梦里自己飞黄腾达了,钱双玲变成了黄脸婆,低声下气地给他洗手擦脸。
第二天中午,刚过饭点。刘林森就提着从公社代销点买来的糕点和白酒,准备上钱双玲家里去。
他特意选了一个青天白日的时辰,就是想让村子里的全都看见,钱双玲已经和他勾搭上了。
刚走上通往钱双玲家的岔道,刘林森就看到站在道路边上,一脸着急的钱双玲。
钱双玲看到一脸喜色,吹着口哨的刘林森,忍不住皱了皱眉,赶紧奔过来,将刘林森拉到边上,又变回了那个冷冷的钱双玲。
她冲刘林森说:“你得将许诺我的那些东西,一字不漏地跟我爸再说一遍,还得给我爸写下保证书,说要一辈子对我好,同时将我爸当作亲爹来对待。”
钱双玲说这些话也不全是私心,她也是为了刘林森好,让她爸能对刘林森更满意。
亲父女,她之前看不上刘林森,做着大队支书的她爹,那就更瞧不上刘林森,要不然当初面对着下跪的刘林森,口气那么硬。
一张纸而已,能保证什么,也就钱双玲这些女同志才信,刘林森心里嘲讽道。
但他拉着钱双玲
的手,嘴上对钱双玲说,“好”,别说一张保证,就是让我写一千张一万张都行。以后你爹就是我爹了,我肯定将他当作亲爹来伺候。”
从来没有伺候过人,酱油瓶倒了都不会扶起来的刘林森信誓旦旦地说。
听着刘林森的甜言蜜语,钱双玲的心情不那么沉重了,她飞红脸,没好气说道:“谁要你写那么多保证书,还不得把手给写断了。”
刘林森笑嘻嘻地说道:“为了你,写断手我也乐意。”
钱双玲扭过身子,嗔道:“你残废了,谁要你啊?”
刘林森脸色一阴,心想,果然如此,钱双玲这种女人不值得真心对待,以后他要是残了废了,这个女人不得抛夫弃子,跟野男人跑了。
眼看着钱双玲要转过脸来,刘林森赶紧换上一副深情款款的面孔。
钱双玲正色地小声说,“你家的情况,以后我爸少不得得出力帮我们。”
说完,她抬起眼,去瞟刘林森的脸。
刘林森当即拍着胸脯说:“以后我对你爹比对我亲爹好,有什么好酒好烟都送来孝敬你爹。”
钱双玲摸了摸垂在胸前的两根麻花辫,满意了,小小声地说,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刘林森的那对父母不拖累他们就算不错,她爸那么宠她,以后肯定少不了出钱出力,要是她爸在刘林森这里,跟刘林森亲爹一个待遇,那她觉得很不公平。
尽管刘林森也看不起自己没本事的亲爹,认为他是个窝囊废,但再没本事,那也是亲爹,容不得钱双玲看不起,他看着钱双玲的眼神越甜蜜,心里就越把钱双玲给恨上了。
两人往钱家走去,走着走着,钱双玲又忍不住说道:“等会要是我爸对你态度不好,你可不许跟他对着干,好好说话,我爸会明白的。”
刘林森随口说道:“好好,双玲你放心,我将你爸当作天王老子来对待。”
钱双玲又说:“那倒不用。”
此话一出,低头走路的她没看到刘林森脸上的厌烦之色。
黑色的絮门帘被撩开,坐在炕上,点着烟丝的大队支书就看到小闺女走进来了。
他一边低头去吸了口烟,一边说道:“闺女回来了,上哪玩去了?”
钱双玲朝后头挥挥手,示意刘林森赶紧走上前来,她朝父亲低低地叫了声,“爸。”
觉得闺女说话声音不太对头的大队支书,赶紧抬头看过去,这一看,就看到了微微弯着腰,朝着他露出个谦虚笑容的刘林森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