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前两天,他说想见我。
大半夜发来信息。
【千树】
【想见面】
没有撤回。
第二天早晨看见之后,我随手回了个问号。他隔了两个小时(大概是生病醒的晚)回复【对不起,昨天身体不舒服,说话太乱了】,紧接着又是两句【但心情的确是那样】【想见你】。
我瞪了这几条信息好久。
不爽。
我最终回他:【不见病号】
他说:【快好起来了,真的】
我不再理他。
真的好起来再说。
3
吃完饭后,我洗碗,他洗草莓。先完成工作的小缘捧着他带来的一小篮草莓,站在旁边等我。
“尝一颗?”
他递上来一颗挂着水珠的草莓。离得好近,几乎送到我脸旁边,转头就能吃到。我没挑剔,快速张嘴吃掉,剩下的草莓蒂被他扔进垃圾桶。这种投喂他现在得心应手,我接受的也自然。
味道不错。
洗好碗,回到我的卧室。三月份天气渐暖,初春即将来临。我关上窗户,将室内的一切封存。于是不再有带着残冬寒意的风,只有午后温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我们身上,像融化的蜜。
我靠着小缘,没睡觉。
手上摆弄着一只毛线布偶。
布偶是小熊形状,棕黄色和米白色为主体,点缀有黑色眼珠与鼻子。其实外表并不怎么精致,看着有点笨,有点呆。不过整体来说做得很用心,勉强能称得上可爱。
是小缘养病时无聊做的。
送给我的。
“做这个好玩吗?”我随口问。
“一般般,消磨时间而已,”他凑近了些,像是在观察我的神色,碰碰我,“千树……能收下吗?”
“嗯,”我应了一声,把小熊丢去枕边,闭上眼,“困了。”
“刚吃完饭,晚点再睡觉。”
“没睡。”我咕哝着。
只是靠着他休息。
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。
“乌野的新生说明会是什么时候?”
“开学前三天,到时候会发校服跟学生证。”
“之后开学想去参观其他社团吗?”
“可以看看,不过应该还是去排球部。希望前辈能好说话一点……之前看他们比赛,感觉氛围挺压抑的。”
“要是不好说话呢?”
“那就……忍到前辈毕业吧。”
我笑了——有些嘲讽的意思——用手肘怼他一下。
“胆小鬼。”
“嘛……也没办法,”小缘叹了口气,“我姑且还是想打排球的。”
“跟国中一样,熬到三年级就舒服了对吧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我轻啧一声,不太高兴。
于是又怼他一下。
“没出息。”
他闷哼一声,脑袋转向一旁。
4
四月中旬,樱花飘落。新一学年的开学季也随之而来。
从一年级升入二年级,我仍然在四班。班级成员变动很小,班主任也和之前一样,只是教室跟寝室调整了位置而已,几乎不需要适应就能重新投入到学习中。我对此接受良好。
同样是那几天,线上物理竞赛的结果出来了。我和吉田都成功拿到了复赛名额。而在成绩公布之后,我看见了自己跟吉田的分差。
五分。
满分一百五十分,我的分数是一百三十二,她是一百三十七。我看不到她的试卷,不知道她哪里比我多得了五分。况且,真正提高分数的办法并不是只盯着吉田,而是应该专注解决自己不会的问题。
所有道理都那么清晰,直白而残酷地展现在我眼前,多余的负面情绪对我毫无帮助,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。
可我仍然很不舒服。
这五分像一根刺,扎在我心底,让我极度不适。
吉田爱依旧会笑着跟我说话。
她偶尔会主动问我要不要开小灶,会从家里带来新鲜蔬果和我一起吃,会满怀憧憬地向往大城市的生活,会心无旁骛地、纯粹地向前。我知道,她的天赋一定会被无数人发现。
我嫉妒她,深深地嫉妒她。很多次,很多次。包括学习之外的,那些格外美好的方面。
可也正因为她客观意义上是个很好的女孩,我做不到更恶劣地讨厌她。没办法对她的好意视而不见,没办法故意和她说一句重话。就连想和她减少接触,我都用了更柔和、更不动声色的方式。
不舒服。
好不舒服。
这种时候,我总会想起小缘。
我居然会想他——认识到这份心情,第一感觉是荒谬。但继续思考下去却又无法否认,无法避开。
在我狭窄排外、满是尖刺的内心世界中,他是唯一一个知道一切还愿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