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吊带内搭,往外一扽,结果衣服筐装太满,扑簌簌,衣服掉了一地,什么东西都有,甚至还有围巾,手套,帽子,化妆包
她一手抱着筐,弯腰去捡,结果手机也从口袋里掉了地上,啪一声,听得奚粤直心疼。
“啊呀。”
等汤意璇终于把东西一一归拢好了,还没完,她倒吸凉气,看着自己的手。
奚粤这才看到,汤意璇的小拇指出血了,用创可贴裹着,但显然已经不黏了,洇出一点血迹。
汤意璇说是她昨天伸手进床底够东西,昨天不小心劈了指甲,指甲上黏着的水钻看着好看,但卡住的时候堪称凶器。
创可贴单手也贴不牢,凑合事吧,反正一晚上过去,不碰就不疼了。
奚粤陷入沉默,说,我那还有新的创可贴,等下我帮你处理吧。
她帮汤意璇把衣服分分类,能洗的塞进洗衣机,其余的拎出来,并把自己的洗衣凝珠分了几颗给汤意璇,告诉她,手好了再碰水。
她先回去拿东西,然后再去汤意璇的房间。
但一进门,奚粤就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默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的房间就够乱的,但汤意璇的房间已经不能用乱来形容了。唯一的解释就是,汤意璇东西太多了,所以才会看上去到处都是,光是三十寸的行李箱她就有两个。
奚粤甚至还看到墙上挂着长款羽绒服。
“我这次出门要去的地方很多,有些地方很冷的。”汤意璇说。
她确实是走得远,云南并非是她的第一站,她已经路过了青海,甘肃,甚至还去了西藏。在云南短暂停留后,她打算下一站去广西。
奚粤低头帮汤意璇处理伤口,没有说话,其实心里在想,真是人不可貌相,汤意璇看上去挺没生活常识的,竟也能独自完成这么久这么远的旅行。
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完这一路的。
汤意璇翘着手指,很听话地让奚粤给她涂碘伏,贴创可贴。
“你怎么会有药箱呢?好迷你。”
奚粤说出发前网上买的,这种旅行小药箱很实用。
“链接发我,我也买一个。”汤意璇的另一只手帮奚粤挽了挽头发,“你好厉害呀不对,你好灵呀!你怎么什么都会呢?简直太棒了,太棒了。”
汤意璇连用了两个太棒了,夸起人来用词非常夸张,但语气真诚。
奚粤抿着唇,有点“虚不受补”,她其实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掌握的生活技能够贫瘠的,人也够笨的,幸而这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好人,大家都愿意帮她忙,替她解决大大小小的麻烦。忽然碰到个汤意璇,是技能点为零的,需要依靠她的。
奚粤不喜欢依靠别人,因为那对别人来说是一种绑架。例如爸爸总是向她灌输,爸能力不济,帮不上你,而且家里还有你阿姨和你弟弟,别让爸难做。
她也不喜欢被别人依靠,因为那样会绑架自己。她实在是太怕她妈那种“粤粤你不帮妈妈,妈妈就活不了了”的发言,让她的心都揪成一团。
但。
最近。
她碰上的人,那些帮助与被帮助,依赖与被依赖的关系都很轻快,很纯粹,很公平,甚至,让人感到舒服,这是一种健康的交互。
就比如此刻,她帮汤意璇处理指甲,汤意璇就睁大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,亮晶晶的,笑眯眯地,盯着她看。
“你们混那圈子的,都是这样吗?”
汤意璇懵住:“哪样?”
“人又美,情商又高,夸人夸得让人心花怒放。”奚粤说,“我快飘起来了,脚不沾地了。”
汤意璇哈哈笑,然后小声说:“我很快就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了”
她问奚粤:“你做什么工作的?不需要上班吗?”
奚粤说:“我被裁员了,赋闲。”
汤意璇害一声:“我到手的角色丢了,一个小小的女三号,我都没守住,我也赋闲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一起笑。
后来,奚粤悄悄在网上查了查汤意璇的名字,竟还真的查到了,虽然信息比较少,但不是完全的名不见经传。
汤意璇读表演的本科班级出人头地了好几个,有人拿汤意璇和同学们对比,说汤意璇长得出众,可惜签了不好的公司,资源太虐了,有人说,汤意璇戏路太窄了,只能本色出演笨蛋美人,绝对起不了大水花,还有一大部分信息是负面的八卦,似乎是汤意璇一年前被拍到一张聚会的照片,被人拎出来过度解读。
那是一场可以被称为网暴的风波,奚粤随便点开一条评论,骂得都相当难听。
网络是放大镜,所有情感都会经由网线膨胀,不论是怜悯还是诋毁,不论是善还是恶。
在那之后,汤意璇就不工作了,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,也没人猜得到,她竟拎上行李箱独自走遍了祖国西部,正在朝新的目的地进发。
汤意璇问起奚粤今天的行程。
得知奚粤一会儿想去那个观景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