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舔血的营生,他起家的那些钱银,大多数都是由黑钱洗出来的。
“现在风光了,知晓要体面,装的倒像个老老实实的商人,但流氓性子是改不了的。
“地痞就是地痞,甭管在脸上贴了多厚的金,也改不了暴发户的粗鄙。”
听他这般评价赵岳之,倒是让虞妙书意外,她看向宋珩,心里头直犯嘀咕,果真人不可貌相。
“晚辈与他打过几回交道,印象还挺好,一直以为是走正当门路起家的。”
“天真,要在十一县开档口,那得砸多少钱银进去?且不论商铺价值,光水路运送调粮的花费就不少了,他的家底不可估量。”
“这么厉害?”
“而今借着草市修建赚得盆满钵满,若所有县的草市都砸钱银进去,牟利上万贯轻而易举。”
虞妙书“啧啧”两声道:“肥羊。”
魏申凤:“确实是一头肥羊。”
虞妙书黑心道:“有些钱就得有人去赚,只要他在淄州境内,别把钱银流出去,养着又何妨?”
魏申凤斜睨她,没有答话。
他觉得这小子有时候天真得很,可有时候心又比锅底还黑,是个非常复杂的人。
“金凤楼的沈大兴倒是个识趣的,但不管怎么说,做的是上不了台面的营生,此人你可会动他?”
“晚辈暂且不会动他刀子,因为禁不了,没有金凤楼,还会有银凤楼。”
“嗯,倒是识趣。”
“晚辈得留着他,若是要应急时,他不会不识相。”
魏申凤点头,把她当学徒看待,觉得她孺子可教,只道:“你的那什么债券,到期之后给我们这些士绅退了。
商贾的欠着也无妨,日后县里若遇到了什么事,士绅也能拉你一把,商贾却没什么作用。”
虞妙书识趣道:“多谢魏老关照,晚辈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“别跟老夫诉苦,不爱听。”
虞妙书闭嘴,讨好的给他递了一块壶柑去。
魏申凤不爱吃,本不想接,还是犹豫着接下了,哪晓得吃了一口,酸得掉牙。
她就故意整老头儿。
在场的宋珩和魏光贤憋着笑,魏申凤啐骂了一句,赶紧吃茶压下酸味。
老头到底没有计较。
晚些时候看天色不早了,虞妙书打道回府,临走时讨了几盆菊花抱走。
宋珩识货,让她挑珍贵的品种,魏申凤肉疼不乐意。
虞妙书嫌他小气,还是魏光贤舍了两盆给她带走。
坐马车回家的途中,宋珩说道:“这些日得提醒衙门上下,让他们打起精神来,勿要出岔子。”
虞妙书点头,“也不知道那刘司马何时才到咱们奉县,听魏老的语气,应是已经出来了。”
宋珩:“这阵子小心些总错不了。”
虞妙书试探问:“他若来了衙门,你会不会又告假?”
宋珩无语片刻,方道:“不会。”
虞妙书:“最好如此。”
两人各自沉默,也不知过了多久,宋珩忽然道:“魏申凤于明府来说,算得上贵人。”
虞妙书挑眉,等着下文。
宋珩接着道:“有时候我觉得,他视你为学生的态度极其难得。”
“那是因为我会哄。”顿了顿,“又哄又诓。”
宋珩失笑,他觉得魏申凤欣赏她在情理之中,因为她真的很特别。
很难不引人注目。
这跟性别没有关系,仅仅只是惜才。他也很欣赏,虽然有时候焉坏焉坏的,却有底线。
“宋主簿得空了给我写一份购买高粱的契约。”
“嗯。”
“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挣钱真的好难。”
“??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