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夏转过头:“怎么了?”
沉司铭看着她,表情有点复杂:“你的……妆花了。”
林见夏愣住了。她跑到训练馆墙边的落地镜前一看,瞬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镜子里的自己,简直像个滑稽的小丑。
汗水混合着粉底液,在脸上冲出几道深浅不一的沟壑。眼线晕开了,在下眼睑留下两道灰色的痕迹,像被人打了两拳。腮红被汗水冲得斑驳,东一块西一块。唇膏早就没了,嘴唇因为运动而泛着自然的红色,但嘴角还残留着一点豆沙色的痕迹。
最惨的是睫毛膏——她刚才擦汗时用力过猛,右眼的睫毛膏完全晕开了,黑乎乎的一片糊在眼皮上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林见夏捂住脸,“这么惨不忍睹吗?”
沉司铭走过来,站在她身后。镜子里映出两人并排的身影——他依然清爽,只是额角有细密的汗珠;而她,像个刚经历过灾难现场。
林见夏哀嚎一声,转身冲进更衣室。
十分钟后,她素着脸出来,皮肤被擦得有点红,但干净清爽。睫毛膏的痕迹还没完全洗干净,眼皮上还有点灰,但比刚才好多了。
“算了算了,”她自暴自弃地说,“不化了,就这样吧。反正叶景淮见过我最丑的样子。”
沉司铭看着她素净的脸,突然觉得这样也很好。不,是更好。没有化妆品的修饰,她的皮肤透出健康的光泽,眼睛清澈明亮,因为刚才的尴尬而微微泛红的脸颊,看起来更真实,更鲜活。
“不化妆也好看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
林见夏没听清:“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沉司铭摇头,“继续训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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剩下的训练时间过得很快。林见夏心里惦记着和叶景淮的约会,动作比平时更快更猛。沉司铭陪着她练,也打得异常认真——像是想用这种方式,耗尽她所有精力,让她没力气去赴约似的。
当然,这只是他阴暗的小心思。
实际上,林见夏越练越兴奋,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。
十一点,训练结束。
林见夏飞快地收拾好装备,提起剑包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沉司铭叫住她。
林见夏转过头:“嗯?”
沉司铭看着她,张了张嘴,想说很多话。想说“你今天真的很漂亮”,想说“即使妆花了也很可爱”,想说“能不能别走那么快”。
但最终,他只是说:“……你今天,很漂亮。”
停顿了一下,又补充:“即使没化妆。”
林见夏怔了怔,随即笑了。那笑容很灿烂,很干净,像秋日午后的阳光。
“谢啦!”她说,挥挥手,“那我先走了,叶景淮在等我!”
然后她转身,小跑着出了训练馆。马尾辫在身后一晃一晃,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。
沉司铭站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在门口,久久没有动。
训练馆另一头,沉恪放下手中的训练记录本,目光落在儿子身上。
他一直在观察。
从林见夏化着妆进来,到沉司铭瞬间的失神,到训练时他不自觉追随着她的目光,再到刚才那句笨拙的“你很漂亮”。
沉恪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作为父亲,作为教练,他看得太清楚了。
沉司铭对林见夏的感情,早就超出了“对手”或“同伴”的范畴。那种眼神,那种下意识的关注,那种想要靠近又强行克制的姿态——沉恪太熟悉了。他自己年轻时,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沉司铭的母亲的。
只是那时候,他敢说敢做,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证明自己,最后赢得了美人心。
而沉司铭……
沉恪叹了口气。
这孩子像他,骄傲,固执,认定了就不回头。但也像他母亲,敏感,内敛,不擅长表达感情。
更重要的是,林见夏现在心里有别人。
沉恪站起身,走到沉司铭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。
沉司铭回过神来,转头看向父亲。
“训练计划我调整了一下。”沉恪的语气平静如常,“下周开始,增加女子组专项战术分析课。你来当助教。”
沉司铭愣了一下:“我?”
“嗯。”沉恪点头,“林见夏的战术思维还有提升空间。你和她交手最多,最了解她的习惯和弱点——当然,也最了解怎么帮她改进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但沉司铭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父亲在给他创造机会。更多的相处时间,更深入的交流,更紧密的连接。
“谢谢爸。”沉司铭低声说。
沉恪看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:“司铭,记住,击剑是你的根本。其他的……顺其自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沉司铭点头。
他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——担心他被感情影响,担心他失去专注,

